银川,西倚贺兰,东临黄河。从水洞沟的旧石器遗存,到北典农城的汉代屯垦;从多元文明的深度交融,到边塞重镇的军政沿革;从现代城市的拓荒奠基,到“塞上湖城”的水韵新姿——这座古城始终依偎于黄河之畔,见证着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历史进程。
源起:从水洞沟到北典农城
早在三四万年前,银川这片土地已燃起人类文明的星火。灵武水洞沟遗址,便是那段遥远岁月留下的实证——先民们打制石器、生火狩猎,过着旧石器时代的原始生活。到了商周时期,北狄、西戎、匈奴等部族在此逐水草而居。秦统一六国后,这片区域被正式纳入秦朝疆域,归北地郡管辖。 但银川真正建城的历史,要从西汉说起。汉武帝元鼎五年(前112年),朝廷为屯田垦殖、兴修水利,在今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洼路村一带,建起了北典农城。城中安置了从河南吕城迁来的移民,他们把这里叫“吕城”,而周边的游牧民族则称它为“饮汗城”。这座城的出现,意义非同寻常——它意味着银川不再仅仅是先民们临时歇脚的营地,也不再是游牧民族随季节迁徙的草场,而是一座有规划、有管理、有人长期定居的城邑。正是从北典农城开始,银川的城市故事,才算真正落了笔。

水洞沟遗址
融合:从丽子园到兴庆府
银川的地理格局,看似寻常,却暗藏深意。如果你摊开地图细看,会发现这座城市并不偏居一隅,而是稳稳坐落在黄河冲积平原的腹地。这种格局,其实早在唐朝已埋下伏笔。故事要从魏晋南北朝说起。那时,北方游牧民族纷纷南下,羌、匈奴、鲜卑等部族相继进入这片水草丰美之地,银川平原成了多民族你来我往的大舞台。赫连勃勃建立大夏国后,于413年将饮汗城改建为自己的行宫和花园,取了个雅致的名字——“丽子园”。后来政权更迭,北周在这里设立了怀远郡、怀远县。唐仪凤二年(677年),黄河发大水,怀远县城被冲毁。第二年,人们在旧城西边(今银川市兴庆区)重建新城,这一迁一建,便奠定了银川城市发展的地理基础。到了北宋,党项族悄然崛起。李继迁占据银川平原,其子李德明在怀远镇筑城定都,改名为“兴州”。宋宝元元年(1038年),李德明之子李元昊建立西夏,定都兴庆府(后改称中兴府)。原本只是边陲小镇的兴庆府,一夜之间成了西夏的政治心脏和文化中心。在这段风云际会的岁月里,汉、突厥、党项等民族在此共处交融,农耕与游牧文明深度交织,共同塑造了银川包容并蓄的城市基因。
戍守:从宁夏镇到宁夏府
蒙古灭西夏后,并没有让这片土地沉寂太久。元中统二年(1261年),在此设立西夏中兴等路行中书省,治所设在中兴府。元至元二十五年(1288年),又改设为“宁夏府路”。从此,“宁夏”这个名字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,意为“夏地安宁”,寄寓着统治者对这片土地和平安定的期许。到了明代,宁夏的地位变得更加特殊。它被列为北方“九边重镇”之一,军事防御体系空前强化。进入清代,朝廷改置宁夏府,不再单纯强调军事防御,而是军政并重,行政建制日趋完善。这座城从烽火连天的边关,逐渐演变为西北边陲一个既有防御功能、又能承载日常治理的区域枢纽。从“夏地安宁”的命名,到九边重镇的铁马金戈,再到清代府治的平稳运转,宁夏这个名字连同这片土地,在历史的风烟中,始终扮演着西北边疆那个不可或缺的角色。

宁夏府城图(《乾隆宁夏府志》)
定型:从省会到首府
进入中华民国时期,银川的行政区划经历了几番调整。1929年,宁夏正式建省,银川被确立为省会,城市功能也随之从单纯的军事边镇,逐步向区域性的行政中心集聚。1947年,一个更具标志性的事件发生了——“银川市”正式设立,意味着这座千年古城首次拥有了现代意义上的城市身份。新中国成立后,银川的城市定位伴随着国家的战略布局几经变迁。1954年,宁夏省建制撤销,银川成为甘肃省银川专区所在地。随着1958年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,银川被赋予新的使命——成为自治区首府。从建省之初的省会,到正式设市,再到成为首府,银川在半个多世纪里,一步步完成了从传统古城向现代都市的身份转换,从此迈进了全面发展的新阶段。
新生:从千年古韵到塞上湖城
今日的银川,不仅以“塞上湖城”闻名遐迩,更以全球首批“国际湿地城市”的身份走向世界。走在这座城市里,仿佛能听见历史在对话。贺兰山深处的岩画,是远古先民留下的神秘密码;气势恢宏的西夏陵,尘封着一个王朝的背影;老城墙上的斑驳印记,诉说着风雨沧桑的往事;而转角遇见的现代街区,已是人来人往、烟火正浓。多元文化就这样在这片土地上和谐共生,古与今,静与动,交相辉映。

“国际湿地城市”证书
银川的城市记忆,不在尘封的史册里,也不在醒目的地标上——它流淌在奔流不息的黄河中,屹立在巍峨连绵的贺兰山上,更浸润在每一个银川人的寻常日子里。从两千一百多年前的“北典农城”,到今天的“塞上湖城”,变的是城市面貌,不变的是多元交融、生生不息的城市特质。这份深厚的历史积淀,正化作建设“大美银川”的蓬勃力量,在新时代的征程上,续写这座城市的崭新篇章。

作者:杨 佳
初审:邱卫华
终审:王华麟


